这不是一篇讨论技术的文章，而是讨论了技术能为我们做什么；这不是对大语言模型的批评，而是希望重新思考它的意义；这不是大语言模型在污染互联网，而是人们在积极地自我毁灭。
不是，而是，活在 2026 年的人们对这样的句式不应当陌生。习惯性地点开社交媒体，点开视频网站，「这是 AI 吗？」就像劣质充电器的蜂鸣声一样挥之不去。「要不要再写些什么？」我总在想，但想到轻蔑的「不是…而是…」们，想到从一句话生根发芽长出的长篇大论们，我写什么能比这些更填满人们的心脏呢？
你可能看出来了，我不是一个 AI 爱好者，但事情并非从一开始就是如此。在刚认识大语言模型的时候，我期待它能像 AlphaGo 之于围棋一般，成为人类的帮手、老师，让人们学习的门槛变得更低。不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筛选正确的资料、不再需要重复阅读每一个字符来抓出漏洞、不再因难以评估成果好坏而苦恼，它当然能极大程度上将人们从痛苦中解放出来。
事实的确如此。即使人们已经不知疲倦地在网络上提供了无数的答案，让我在一无所知的领域提出该问的问题也并不简单。AI 可以是一位博学的老师，帮我快速地初步了解新的领域，解答我好奇的问题；而在需要深入时，它也能尽职地将信息分门别类地呈现在我面前。
直到棋手变成了 AI 的湿件。
很难想象，如果每一盘棋都是 AI 算力的比拼，围棋的乐趣将会多快地被抹杀。绝望的是，这却在更大的范围里成为了现实。快速而又便宜的大语言模型，让人们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多么丰富。人们成为了 AI 的代理，不再有耐心、不再有信心将自己的话写给别人，把自己的想法藏在万能上帝用辞藻装饰填充的文章背后。而反过来，人们也不再阅读，就让上帝再把它的造物拆解成奶奶都能听得懂的解释。
又是一段看起来专业、有条理、充满信息的文字！但读起来曲折离奇狗屁不通。我在把时间和精力花在一个真实的人身上吗？对方真的关心我在说什么吗？还是我只是借一个连检查 AI 输出了什么都不愿意的人之手和 AI 对话？也许这些人不是不懂尊重，而是对自己的表达过度担心？
糟糕。不是，而是，甚至开始污染人们的说话习惯和思考方式。第一次发现自己下意识地用 AI 的方式说话和思考时，我才发觉也许就算「正确」地和这位老师沟通，一些我不想要的东西也会伸进我的大脑中。但即使我已经有意不让自己被固化，老师总还是会借不同的人之口，一遍遍跟我说：
不是人们用 AI 来学得更多，而是有了 AI 人们可以学得更少；不是 AI 不能让人们更容易互相理解，而是人们已经忘了为什么要让别人理解自己；不是我还像个人类，而是我已经被 AI 的时代抛弃啦，哈哈。